于岛

一座 会说情话的 岛.

weibo: -赤裸的岛-

有趣的是,我也试图记录过一些故事。
但还没等我写完,我已经从那些故事中脱离出来。时间过的飞快,接下来要么是因为我并不好的记忆力,就是一些不得不归结为沉重的情绪。
这些原因不断告诉我,有些故事没有结尾就得开启新篇章了。
我无能为力,在生活中浑水摸鱼。

日常愿望

我最近在想的是,你说命运让我们遇见,那我们无论如何都会遇见

有点难讲,但我会期待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命运看到我们时觉得无趣极了,想着又是一个平淡无奇庸俗之极无波无折的爱情故事。

二月末的日子

马上进入三月了
南方小城阳光好的日子
隐约寻得到春天的气息

穿的不多,漫步在日光下
有风,轻柔柔地不断吹过
阳光晒在肩上,为我的灰色镀色
如此这般,一步都走不快
平缓,柔和,衍生出的喜悦,丝丝点点地
蔓延全身
仿佛走在云中

这样的好
好的我不敢声张,只想悄悄地慢慢地
去任它度过,然后把这种感受 小心收藏

你看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春光甜长,想和你一起过春天
想在你耳边,轻声告诉你
我的快乐

我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喷出去一口,点起了这座城市的大雾
看不清对面的楼
树和灯火都在雾中
水面上倒映着朦胧的影子

是这一刻
只这一刻

是的,我会开始好好生活。
朝九晚五,十点入眠,按时吃饭,营养均衡,去健身,换掉衣柜清一色的黑衣服,学着健谈幽默,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买车买房,追八点档的电视剧,听流行音乐,安居乐业,幸福健康。始终漂泊,彻夜失眠,一日一餐或暴饮暴食,抽烟喝酒,冷漠疏离,不去爱也不被爱,混沌度日,醉生梦死,不问为什么也不要意义,Fuck the life and fuck the world

我有的时候觉得挺无力的

我是真的想抱你
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
给自己倒一杯水,想把哽在嗓子里的那句 想你 像吞药片那样咽下去

但真的很难,它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上帝笔记(六)

房间不大,窗帘紧紧拉着,蒙蒙地透着初升的天光。
她打开灯,坐到化妆桌旁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拿起化妆棉想要卸妆,又把手颓然地放下去,半仰在椅子上,蹙着眉,闭上眼睛。
镜子里,她的脖子洁白漂亮。凸起的锁骨,像是要刺破薄薄的肌肤一样。她坐在那里,像一朵奋力而出的泥菏,此刻无声地停滞在时间里。睫毛微微颤动。
她身后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做下的标记,陈旧,但依然刺目。那些山脉河岸大洋板块,仿佛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默默移动着,与一屋子的沉寂格格不入。


空中同样。我们这里也是四下寂静,每个人忙碌自己的工作,尽管这些工作无非是为了排遣广漠的空虚,但大家都不会太喧闹,我们尽量不去互相影响。
偶尔也会聊天,但聊人间的见闻多过聊我们存在的空间。穹顶之上的一切都仿佛像云烟一般可以飘散挥发掉,没人会想花费口舌述说这些空洞的寂寥,我们也没法用语言轻易描述出来,怎么说呢,除了人间之外这里的一切都不带着生机,时间慢的让我们难以真正感觉到任何痕迹,包括我们的存在。


我伸出手,遥遥地想要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因为她的姿势,它们垂在半空中,黑色的,流动的,触感凉滑。
她的记忆顺着她的长发流到地上,像一面清潭。


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彼此之间关系疏淡,一家人坐在一起也从不谈笑。给她立下许多规定,严格,苛刻。但实质上的成长似乎与他们漠然无关。 她 从小安静,聪慧。到了少女时期,长期来自于家庭的淡漠使她变得乖戾而叛逆,野性猛然间肆意狂涨,与他人作对,同父母大声顶撞。父母逐日对她失望,不再施与干涉。
高中读完后开始独立生存,进入社会,尽管稚嫩但凭着心思玲珑,很会察言观色,知晓如何讨得他人的欢心,倒也很快摸索出来,自给自足。
她如此清楚自己的美丽,毫不掩饰地任其招展。强烈地爱,如猛兽一般,但相同地她又怕自己掉入陷阱似的,吝啬于自己的柔软。尖锐,生猛,在爱中脱口就是咄咄地刺。所以男人像流水一样,没有人为她停下,她也只得在爱欲中漂流。

周而复始,她想过逃离眼下的生活,为自己订下遥远漫长的旅行计划,却又被生活牢笼般困住。终归一个人,身后无任何仰仗,她竭力与生活拔河可只得停滞不前,无法逃脱。

最后只能如此,最后只得如此。

我轻轻拂动她的长发,神的无力感蔓延而来。很多时候,我也会想给他们一些好运或完成他们的愿望,但这个做法对他们来讲只能是星星点点的瞬间花火。我不能去改变人间的命运。他们仿佛共生共息,牵一发而动全局。我看的清楚,更不敢轻举妄动。幸好那些时刻流逝的很快,不然我也会因为无为而难过。神行走在空中,宛如迷境,我们把孤单视若幻影,从中穿越。
神力帮不了自身,也就帮不了其他人。

上帝笔记(五)

酒吧的门是一个红色的电话亭。从电话亭进入里面的世界,嘈杂,靡乱,灯光迷离,舞池里人影浮动。有人大声笑,有人放任难过,人们的情绪和欲望真实地裸露出来,漂浮在这个空间中。混杂着香水味、汗味、烟味,和酒精的味道,形成一缕缕颜色复杂的烟雾。
人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逐渐晕眩,然后坠落。

我站在这里,看着这个景象。每晚如此。如此喧嚣,但其实不觉得颓唐不堪,比起真实的世界,在这扇门里,他们又自结人间。


她站在吧台里面,不断将酒倒入闪烁的玻璃杯中,递给另一端的客人。黑色长发,衬得她的脸白地毫无血色,亮闪闪的眼影,暗红色的嘴唇。有人和她搭讪时,眼神里游走着玩味的妖娆,用手指将头发向后拨去,黑色的指甲流着光。她一边笑,一边拨弄调酒匙,梨涡荡开,像两片花瓣忽而现在她的脸上,明艳动人。


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看,女人尤甚,清清冷冷地漂亮,笑起来融结了天上的风光,但我不大能记清她们的脸,那些瞬间像飞烟一般飘散,从脑子里空空荡荡地穿了过去。但我记得不少人间女性的样子,因为情绪和欲望,被人间烟火点燃盛放,深刻,眩目,各自不同。岁月和经历在她们的身体内不断孕育滋养,尽管是会衰败的,已逝的,但却是更显声色的 美。

可惜我们这里时间漫长无垠,我不会爱,也不能爱。我远远注视着她们,她们像是一片不受我经管的花园。

时间接近凌晨,酒吧里的人四散而去。她从吧台内走出来,绕过地上的酒瓶和垃圾,挨个卡座的将那些已经黯然失色的酒杯收回来。洗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快速喝完后,用手搓了搓脸
然后从昏暗的世界走了出来。


这条酒吧街,此时冷清地像夜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尽管那些污渍生生地残留在街道上,但人们走过,无声的否认,视若无物。

入冬后凌晨气温更是接近冰点,她用黑色大衣裹紧自己,嘴里呼出白色的哈气,和她眼神里整个夜晚都尖锐的光一起,被冷风一吹而散。
快步穿越几条街后,略显破旧的居民楼,她上台阶的脚步越来越慢,快走到时,点燃一根烟。坐在最后一层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拉开鞋子的拉链。最后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起身打开门,进入屋内。



上帝笔记(四)

我俯视这个广阔的人间时,会时而看到人类的思绪。有的有形状、有的有光、有的像水一般 流动在空中,有的如梦如幻。夜晚时尤甚,灯光熄灭后,那景象更是绚烂。


他的思绪在我面前,我伸出手,那些金色的粉末落在我手中。
我能感受到他的能量,希望之光,欲望之火,让金色的光亮散漫出来,但触碰久了又是冰丝丝地柔软,无力,脆弱,融化开的孤单…

人类的矛盾使之呈现出的状态很难解释,我也只是朦胧地懂得。

看到他的那份记忆

说得上是一个幸运的人,天赋极高,对音乐的感知和能力足以成为他生活的盔甲和武器。年少时,一意孤行地离开学校,背着吉他和简单的行囊来到这座繁华的城市,零碎地赚取一些钱,学习音乐,不断创作。一个人在外漂泊,冷漠辛酸,不言而喻。靠着一身反骨生生撑了下来,吃了许多苦。如今飘荡几年下来,收敛锋芒,愈加成熟稳重,写的歌有人欣赏,算是暂时寻到凭靠。
但始终独身一人,说不孤单是假的,渴望真实的感情,却又在情感的浪潮中无处落脚。

他的歌词听似不断给予人能量,不刻意修饰,但又总像是蒙了一层纱网。每一首歌都仿佛不敢全然诉说透彻,生怕戳破什么一样,可能是不愿意让别人听出来那些喷涌的情绪 也更像是自己想要在这层网下寻求护庇。但难免透露出那一点点,那样的孤独,像是渗出的冷水。

我手中的金沙渐渐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写完后,笔尖停顿在纸上许久,他翻过这一页,继续修改歌词。

他写下的那句话,我在天台上那个女生的稿件中看到过,我当时随便扫过,不以为然,现在却恍如在虚无中迷失。

这个世界的对立统一如此神奇,我有时不知以神的角度该怎样去理解。

我始终没去想过神是为什么而出现,我们这里每一个都没去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只知道自己是从迷雾中走了出来,然后有了力量,有了样貌,有了思想,是人间的神。但对于我们为什么出现,在此之前是如何存在,一无所知也无从得知。

而人间,人类为他们自己写下很多故事,自己从何而来,如何而来,长篇大论,井井有条。并且给我们也写下很多故事有不同版本,严密,详细。他们通过自己编造的故事解读我们,并且坚信不疑,让我觉得比起我们 他们就是真的知道一样。

尽管我真的无法像那些神话里写的那样。我的职责只是 远远观望。

可能更像 她所写下的那句:

“上帝是人的孤独。”